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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欢乐悲愁的另一种》文/王珑璁
题记：我所说的这些，和成佛没有一丁点关系

听说立春才该算真正意义的新年。那几天心情非常好，后来的头一个周末，在紫竹苑，某几个师兄常提到的地方，有人又提到和生活烦恼相关的种种，具体是什么我忘了，当时突发奇想，要把那位说住，于是滔滔不绝一个多小时。所说的那些，是这三年思维纠缠终结时的最后猜测，而更因为西安无影老哥的点拨，才最终有了确信和系统的结果。
没有困，就没有达。可是如果你欣然于这奇思怪想，那么我把我的困给你，你却将是厌然惧之。到现在，我也仍然还怕着什么。所以其实，我什么也没有说。
在下面要说的观点或是大白话，所要叙述的只是一种可能的处世观念和生活方式，我不想要你盲目赞成，更不想和世俗常有的方式辩论，存在即有合理之处，没什么可辩的，所以请您，在往下看的时候，也只暂时承认它的存在，直到看完，别急于分截评论联想和辩驳。

从压力说起。

我们有很多不如意，工作上，生活上，我们不能预知未来，而常常只许成功不愿意想到失败，假如没有得到比较合理的结果，我们会感到沮丧和恐慌。我们受到很大的压力，我们需要喝酒，撒欢，打网络游戏来放松，需要找点慰藉，以此为休息，为了下一次集中注意承受压力。我们花钱买保险，并为挣这保险的钱感到更多压力，有时候还会操心保险的各种手续和延续问题。有没有人感到这是一个恶性循环？有，但我们没太注意，人们都说，压力是动力。其实每每享受还未得尽兴，烦恼，更大的烦恼，再次来袭。



所以有了第一个问题。生活里总有悲伤，压抑，没有那样的一个幸运儿——从来没有过一点挫折。假设任何一切的宗教和所谓的有神论和唯心主义都不存在，假设没有那样一个公平的上天，不予你此则必给你彼……那么，在你这一生中，有机会遇到某种痛苦则是必然的；还有的人似乎天生倒霉……
倒过来说也是一样，每个人总必定有或有过那么一丁点的快乐。可是人们常常都能感到欢乐转瞬即逝，悲伤伴日如年。如果理智地回答这个问题，很多人都知道不是没有过欢乐，而是我们只记得悲伤，只记得那些负面的感受。痛苦总是刻骨铭心的，失去总是最宝贵的。可不可以假设，我们对痛苦的重视，远远大于我们对欢乐的重视，尽管我们是喜欢欢乐的，但是欢乐来临的时候，我们理所当然地享受尽净，轻易随性；当烦恼来临的时候摧胸顿足，感叹上天不公。可不可以这么说，我们对欢乐等一切正面的感受，没有同等给予——我们对灾难的认真、珍惜、尊敬、甚至畏惧？这是第一个结论：我们说爱，而我们不真。

第二，对悲喜的珍视不平衡一般可能有什么影响？我们先来看一个事例：
每个月你的公司给你额定的工作和任务。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。时间自由分配，如果平均到每天完成，够你不温不火地度过一个月。一些人提前做完，然后轻松度假。一些人选择理性主义的平均方式完成。也有不少人还和上学时临时抱佛脚一样，先玩儿20天，然后加班加点通宵不眠在月底按时完成。

按工作稳定性和养生意义的角度来说，中间那种方式通常被认为比较科学，选择这种方式的人一般都情绪异常稳定，不容易大悲大喜，怕死，爱好养生，尊重工作和休息制度，他们每天用充分的时间谨慎思度并完成工作的每个步骤，每天也充分地休息和适度享受生活。在整一个月里，他问心无愧，他尽力了也享受了——他能平衡重视生活的急缓诸事，他没受到很多压力，他能记得这个月他活得很舒服。他还会很在意结果吗？到月底审核的时候，如果没有通过，他已经可以不后悔；如果他赢了，这是一种喜上加喜。

另一些人，比如第三种，他们中有混日子的泛泛，但更有聪明绝顶和精力超人的菁英。他们擅长享受，擅长层出不穷地变化对享受的追求。
他们也有过人的精力，在艰苦卓绝的最后十天里不眠不息，而还能有精力也谨慎思度完成好工作的每个步骤。但是他的十天会给他一个刻骨的记忆，因为工作强度，因为压力翻倍，所以貌似艰辛（虽然前一种人并不比他付出的少，但他看起来确实更辛苦得多）。这十天他无暇任何从物资到精神的调剂，过得相当痛苦。如果他赢了，他也许觉得那是理所当然，有得意而不一定能持续大的喜悦，因为他不擅长平等珍视，不会尊重和记住成功的喜悦，或是他提前享受的二十天丰盛的欢愉。如果他输了，将是一个令他不得不在意的结果，那就是雪上加霜，痛上加痛。

生活常常不是死死追寻道理逻辑的每一道车辙，我们不能预计其左右偏离的角度，我们不能决定输赢，往往努力不每次都有结果，从东方到西方，语言里都会有“运气”这个词。对悲喜的珍视不平衡加剧了对得失的计较。对你喜爱的快乐——你自己挣的，朋友带来的，亲人无私给予的，你是否足够珍视和尊重，去正视它和铭记它了？是与非的结果，可能天差地别。

第二个结论，以一种平等的尊敬的心来对待你每天，每个月，或者仅仅是每年收到的那一丁点欢乐。在你欢喜的时候，把你的心浸没在那欢喜里，以感恩的心念去仔细审视品位它，慢慢地享受它，尊重欢喜的过程而别计较最后得失，你将过得比你本来能有的要幸福很多。

第三，从第二个问题我们可以回想到，因为压力、焦虑、烦恼等负面情绪，我们通常只看重结果，不尊重过程。如果我们开始以平等分量的尊敬、珍爱去对待情感之外的每一种事物：大到社会责任，物资资源，生意经营；小到亲近生疏，尊卑来往，衣食起居的每一个角落；把从前我们没有重视、得过且过、随便将就的事，如今都用心做好——不是出于一种被迫压力，而是因为尊敬珍惜它的存在。多一点关怀多一点周到，以一种安宁的心态把它做好，以前以后的结局，我不在意；我只重眼前，我安享现在，我问心无愧。没有结果的计较，最终生活何其大喜？是为第三个结论。

如果你有了恭正安舒的心境，有或富或贫但溢满喜悦的日子，虽亦有烦恼，但因为你心态平稳，珍惜欢乐，所以不在意得失，如此，对烦恼又何为在意，这就有了第四个问题：世界上的事物都成对存在，互为彼此，没有烦恼，又何来喜悦？
如果我告诉你，压力不是压力，只是你觉得那是压力；愉快也一样，只是你非得认为愉快就是愉快，你以为它不会是别的东西。你不相信？
可是，譬如有些人，他们因为疾病，丧失了痛觉，痛苦在他们就不成其为痛苦，甚至因为病态，某一天重新感觉到痛苦，是为痊愈的明证，这痛苦也就成为快乐？
这个例子太极端了，说个普通的。我爱你，真诚地，铭心的；终有一天我要老去，死亡，你送我入丧，我就化做一抔白土，你尚且不知道那盒子里是不是我的，是不是全部，更别提那里边哪一撮是我的心，情爱从何来？情爱的欢乐从何来？这欢乐不是终结了么？如果保存在你的记忆力，你你能保证这只剩下记忆的东西不变质成痛苦么？灵魂？我也相信，但我没看见过，到目前为止，灵魂还常常只是教条和理论，没有哪个国立电台严肃放映过。假如我长寿，但我失忆了，结果也一样。假如我耳聪目明，身体强健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在每晚沉睡的时候我并不能主动地想起你，不能自决做什么样的梦？
感觉就是，来自你内心的一些东西，你以为它有，它就有。你想它轻松就是轻松，你想它压力就是压力，你想它抑郁就是抑郁。某一转瞬你忘了它，它便即时消逝；如果你永远忘了它，天地间就没有它的意义。这是第四个结论。

这又有了第五个问题：如果你不在意得失，不在意烦恼，又何需在意你是否常享欢娱？
然而，尊敬不代表计较，纠缠和喋喋不休，更不代表计较和穷追不放，如果勉强而不得安宁，则又心生烦恼。尊敬各种情感和事物，但又不纠缠它们的存在意义，不在意它们的最终结果。譬如爱情。很多人说，痛过之后，他们不愿意再相信爱情了。是必他们在爱的时候相当美好，而更被破裂时灾难般的痛苦吓到了，两相比较，他们只记得痛苦太大，害怕接受看起来轻易的欢乐。
如果你平等尊敬，那么你也要平等尊敬爱。当有之时，爱在其中，尽情欢喜，珍惜周到，不去想什么若有万一不能相合的废话。真爱那人时，敢决心承诺，若无触犯人伦道义之事，负责到底；一旦彻底破裂，若问心无愧，则无有后悔不忍，不为人情形式所累，不做死活之争。
第五个结论，我安享欢愉，但我不对它穷追不舍。依循真心敬爱，不累形式。

第六个问题，既然在人情感受上可以珍惜尽心而又不在意，那么在出入世生活的各种情式又何尝不可？这比如就回到第二个问题：如果我公正平等地珍视和爱惜生活的每一刻，不论欢乐悲愁；尊敬尽心对待事务的每一个环节，不论过程还是结果，尊敬尽力而不强求计较——那么工作的形式——保守的方式或是冒险的方式又如何？随个人习惯选择合宜的方式，都终究不受任何压力所累。人常说应当不以物喜，不以己悲，但进一步说，在心性锻炼中，喜怒何尝不也是形式？喜则喜矣，怒则怒罢，情绪发过了就不懊悔，不刻意强加什么大道理，做成一种形式，喜怒而过往不咎，宽广则自在，大善也。

以上整理，王珑璁2009年2月28日于北京亦庄。
整理出来的条理，居然没有月初在公园里口头发挥的好，阅者见谅！